高位

我叫林勐。 和我名字不同的是我长得一点都不威勐，我身高只有1……68，在男生中是小矮个，胳膊腿都十分纤细，又瘦又黑，在男生中像一个豆芽菜一样的存在。为此我没少受到班里小混混头子赵龙的欺负。 赵龙家是开钢厂的，赵家在我们这个县城里算是地头蛇。赵龙爸爸赵成功半条腿涉黑，家里还开了全市最大的一个商务会所“此间一梦”，手下打手上百。

凌晨两点，我睡在火车的卧铺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一片漆黑。 白天时车厢里的热闹，在这半夜时分，尽数化作了沉寂。 我也想睡一下。 毕竟，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去往那么远的地方。 拉萨。 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就是被开除了以后，想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是92年的暑假，身为中学英语老师的妈妈利用假期的空闲带我去离省城三百里外的娘家小住。 回省城的这天，长途车站的人好像特别多，车站又小，只有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来送行的外公外婆都挤不进来。 我和妈妈拎着大包小包，排在很多人后面。

你解释不了为什么两吹曼哈顿下肚后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依旧是你摔门而去的画面，如同不厌调试后却卡带的电影盘，夹杂着随机掉帧，这是酒精作用。 这种举动带来的后果必定是极为严重的，从长期和短期两方面来说，都是如此。赤脚踏在粗质地毯上走到大门的这段距离就足以让你明白没鞋穿有多令人窘迫。可很快，当你于最近的门店里重新选购了四双秋季上新的高跟鞋后，你才终于意识到那张刚刚在POS机的狭窄卡缝中来回穿插了几遍的黑色钛塑合成扁片物，正在以抽象的方式迅速贬值——是的，你愚钝到此时此刻竟然还在拿富豪男友（或者糖爹，或者金主，或者任何在过去一年里为你的账单付钱的男人的称号）的副卡购物。这代指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确切地讲，是自己把对方骂的狗血喷头）把他送的鞋子甩到他身上又愤愤地甩了他顶楼公寓的大门扬长而去之后，居然是你做的第一件事。所谓习惯分好恶，很显然你沾染上的那类并善茬。 长期饭票正一点点在你眼前自焚，你却无计可施，因为是你自己划亮的那根火柴。这才是最令人窘迫的。

1999年的春天，早春三月，时冷时热，红星中学操场上，下午间操刚结束，还有十分钟上课，一群半大孩子们在操场上疯跑着，玩耍着，释放着多余的精力。 黄土地铺就的足球场上，远离教学楼的角落里聚集了十几个学生，一个瘦弱的男孩子被围在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穿着一件明显偏瘦的校服，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一块一块的瘀痕，显然刚被人打过。 他任面前的这些人推搡着自己，只是双拳攥得紧紧的，显然并不服输。